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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佛山工商文化长廊】天水拾趣
市工商局    2016-08-12 17:23:00

天水拾趣 

 

天水是甘肃省的第二大城市,我对它充满了感情,大学毕业去甘肃省工艺美术公司报到没几天,就被公司安排到天水市雕漆工艺厂与天水市地毯厂实习三个月。这两家厂都是甘肃省乃至全国工艺美术系统响当当的企业。回想起在天水三个月的日日夜夜,仿若昨日,很多故事情节浮现在我的眼前。

天水位于甘肃东南部,是华夏文明和中华民族的重要发源地,国家历史文化名城,伏羲庙就建于此。天水八千年的历史文化谱写了中华文明的序曲,为全球华人寻根祭祖圣地。位于天水秦安县的大地湾遗址是一处距今8300多年前的原始社会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存,属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遗址面积32万平方米,现已出土陶、石、骨、饰等珍贵文物8000多件,刷新中国考古之最。大地湾文化对研究黄河流域新石器时代文明的历史进程,乃至华夏文明的起源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。

去到天水实习,被安排吃住在天水地毯厂,住在厂里的员工宿舍楼四楼,每天与厂里干部职工生活在一起。我的任务很简单,一个半月在地毯厂,一个半月在雕漆厂,摸清楚厂里产品生产的全部流程,增强对工艺美术产品的感性认识。在地毯厂的一个半月里,我跑遍了厂里的所有角落,从存放羊毛的仓库开始,到纺线车间、染色车间、绘图车间、织毯车间、检验车间、成品车间等各个环节,我都会挨个去,这看看,那问问。这么多车间,我最喜欢去的就是绘图车间与织毯车间,没事就泡在里面。在绘图车间,技术人员大多是工艺美术院校毕业的大学生,有丰富的理论与实践经验,他们要先由各个技术人员画出图案的样稿,然后再集体决策,定出哪个图案再反复修改完善,最终定稿后,再由样稿放大到一定比例的图纸,标注具体们尺寸比例,色差对比等等。复制多份,由客户确定后交到织毯车间女织工的手上照样编织。在绘图车间看到的都是一丝不苟的技术员在设计、绘图、着色,每个步骤都认真负责,不能出错,出错就有可能造成经济损失。在他们放松休息时,我会与他们交流,有时也会借他们的书回宿舍去看,雷圭元的经典著作《论图案艺术》就是在那时看的,看了好几遍,写的非常好,非常到位,被中华历代装饰图案纹样深深吸引,图案纹饰底蕴真的是太深厚了。

在织毯车间,我深深被女织工的技艺所折服,在巨大的车间里,几十名女织工在几米高的织架旁用梭子在经纬线中左右、上下不停地穿梭,还不时地用切刀切割,每织一层就要用木制工具进行挤压,看着几十种不同颜色的纯羊毛线在飞舞,看的人真是眼花撩乱,不明就里,她们是对照图纸在反复不停地进行编织,在时光的流逝中,一块块地毯精美的图案就逐步展现出来。我始终不太明白是怎样将不同颜色的羊毛线编织成完整图案的,由于是纯手工织造地毯,非常费时费工,大的地毯,一个熟练女工有时要二、三个月才能织一件,织完后还要进行修剪。每次到织毯车间,看到整齐划一的动作,织架上发出有节奏有韵律的声音,都会被样的场景所感染,生产中一块纯手工羊毛地毯可真不容易啊。到了地毯厂,我才逐步了解到,它不光生产艺术地毯,也生产丝绸艺术挂毯(也称壁毯),用真丝手工织造,更加费时费工,是一种高档的室内装饰艺术品。艺术地毯也好,艺术挂毯也罢,其装饰纹样大概有几种:人物、动物、植物、花鸟、建筑、歌舞等,根据需求,也使用大量的外国装饰纹样,让人目不暇接,眼花缭乱,美仑美奂,惊叹中国人的智慧。

在天水雕漆工艺厂,我也学到很多东西,在来之前,同事就说:“你去的两家厂都很值得参观学习,只要你用心,肯定有收获”,真是这样。到了雕漆厂后,更让我眼界大开,对中国工艺文化有了更深的了解和认识。原来我不懂什么是“大漆”,到了厂里才知道,所谓“大漆”就是生漆,是从漆树上割后产生的漆液,听工人讲,厂里用的大漆都是天水本地种植的漆树上产生的,天水的气候土壤很适合种植漆树,割漆工人非常辛苦,要早上四、五点钟太阳未出来前对漆树进行切割,就是在成熟的漆树上切割出一些漆树皮,挂上盛碗,生漆液汁就会顺着被切割出的痕迹流进盛碗,到天黑前工人再去收大漆,每棵漆树的产量很低,每天只能产二两左右的生漆。生漆刚流出时是白色的乳液,采集回来放到漆桶后会由于空气氧化而变成褐色。漆树真是大自然送给人类的一份厚礼。

天水雕漆工艺厂成立于1953年,历史悠久,我去后,还是同地毯厂一样,从第一道工序的仓库、车间看起,由浅入深,一步步来,了解所有工艺流程。该厂雕漆胎底都是选用木材,从木材的选择上就很讲究,以东北产椴木、红松及当地产天然上等生漆制成漆胎,选用福建寿山石、浙江青田石、山东绿冻石、北京黄石、白石等材料。按设计要求,根据不同的产品,采用不同的工艺装饰手法制作人物、花鸟、鱼虫、山水等。装饰手法有镶嵌、雕填、描金、研磨、彩绘等。漆色在传统黑色的基础上,研制出彩色退光漆。漆器产品耐酸、耐碱、耐高温,漆色纯正,光润如玉等特点。漆器的日用品如漆碗、漆盘、漆碟、漆筷、漆勺等若长期使用,对人的健康非常有帮助。可惜,我国在这方面远远落后于邻国日本,去过日本或对日本文化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,日本是目前世界上日常使用漆器生活用具最普遍的国家,随处都可看到漆器制品。在日常生活中天天接触到大漆制品,就能深刻感受到大漆制品的美,与大漆进行对话,感受自然与心灵的共呜。感受自然带给人的恩赐,使人更加珍惜人与自然相处带来的和谐。我这里所说的都是天然大漆产品,不是化工漆制品,这完全是两个概念。

我对雕漆产品的每道工序都很感兴趣,对其工艺尤为着迷,知道有石刻镶嵌、平磨螺钿、堆漆、彩给、脱胎彩绘、雕填、点螺、磨漆、贝雕等工艺。每件产品需经过木工、漆工、石刻工、镶嵌工等数百道工序合作而成。非常辛苦和不容易。产品类型有座屏类、屏风类、挂屏类、台屏类、家具类等300多个花色品种。其中“平磨螺钿与彩绘”相结合工艺、“骨石镶嵌”与天然根雕结合工艺属国内独有。雕漆厂可谓是大师云集之地,有张国栋、杨荫浓、朱鉴三位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,有何金成雕漆技艺传承人,另有近10位甘肃省工艺美术大师,可谓人才济济。雕漆是中国古老的传统工艺,相传始于唐代。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精美漆器震惊了世界,这是西汉时期的墓,距1972年发掘已有2100多年的历史。天水雕漆之所以成为珍品,除了艺术性外,复杂精湛的工艺也是重要原因,一件屏风和一件大件家具要分别经过113道和185道工序。雕漆台面,要反复刷漆三、四十遍,生产周期长,最快的也要4个月,有的甚至要一年时间。在车间,工人在每个工序环节中的工作状态,就是对匠人精神的最完美的诠释。当看到每件作品完成并在展厅中展示时,雕漆产品中所透出的美真是让人难以名状。我对屏风类、挂屏类作品非常感兴趣,这些工艺美术品会给家居装饰、园林建筑室内装饰起到很好的审美视觉作用。我没事就会跑到展厅对各种作品进行认真的观摩学习,不懂就问,被中国传统工艺美术作品的美所深深吸引,从那时起,我就开始喜欢上了漆器,会对全国各地的漆器产区格外留意,去到当地一定要去观看当地的漆器作品,如北京漆器、扬州漆器、福州漆器、平遥漆器等,买了一些日本、中国漆器方面的著作进行研读,留意研究这些漆器产区的不同之处,特别是风格与技艺的不同等。尤其对福州地区的漆画艺术非常欣赏,对漆艺家乔十光的著作《漆艺》及其一系列漆画作品都非常喜爱,反复观赏,福州是中国漆画艺术最发达的地区,有一大批老、中、青的漆画家,非常令人羡慕和敬重。

据了解,商周时代就有专门的皇家漆园,春秋战国时期又出现私家漆园。哲人庄子就做过宋国的漆园吏,用漆涂在各种器物的表面上所制成的日常器具及工艺品、美术品等,一般称为“漆器”。生漆是从漆树割取的天然液汁,主要由漆酚、漆酶、树胶质及水分构成。用它作涂料,有耐潮、耐高温、耐腐蚀等特殊功能,又可以配制出不同色漆,光彩照人。从新石器时代起就认识了漆的性能并用以制器。历经商周直至明清,中国的漆器工艺不断发展,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。中国的炝金、描金等工艺品,对日本等地都有深刻影响,漆器是中国古代在化学工艺及工艺美术方面的重要发明。浙江余姚河姆渡文化的第三文化层出土一木碗,造型美观,内外都有朱红色涂料,色泽鲜艳,它的物理性能与漆相同。在辽宁敖汉旗大甸子古墓中出土的觚形薄胎朱漆器,距今约3400一一3600年。在安阳候家庄商代王陵发现的漆绘雕花木器中,还有蚌壳、蚌泡、玉石等镶嵌,可见商代的漆工艺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。又如,虎座鸟架鼓是战国时期楚国的重要乐器种类,两只昂官卷尾、四肢屈伏、背向而踞的卧虎为底座,虎背上各立一只长肢昂首引吭高歌的鸣凤,背向而立的呜凤中间,一面大鼓用红锦悬于凤冠上,通体揉黑漆为地,以红、黄、金、蓝等色给出虎斑纹和凤的羽毛,全器造型逼真,彩绘绚丽辉煌,既是鼓乐,也是艺术佳品。

我国有着悠久灿烂的工艺文化,勤劳智慧的中国人不断地将这种工艺文化融合到日常生活中去,地毯、挂毯、漆器制品会越来越广泛地走进寻常百姓的家庭,为日常生活增添审美的愉悦。(作者:王兴科,单位:市工商局)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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